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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碌的根雕 他雕刻的不是树根是时光

根雕商城|典藏根艺-最专业的根雕品牌商城! / 2013-04-18 [] [] []

   40岁前,我就住在矿区的一个居民楼里。楼里有个邻居叫李碌,人如其名,见天忙忙碌碌,闹腾得紧。他是机修车间的钳工,常见他一身机油回家,换身衣服就往外跑。李碌和他老婆体态悬殊,前者瘦精精的,大概不到一百斤;后者是个东北女人,满身的油水大有横溢之势,我们都叫她胖姨。胖姨总是追着李碌的背影跳脚:“你个驴日的整天不着家,死在外面喂野狗得了……”

  李碌不打麻将不玩牌,唯一嗜好就是满山遍野疯跑,他喜欢寻一些经年的树根挖回来打磨,加工,精心雕琢。李碌的根雕是有些急功近利的,他经常使用车间里的电砂轮打磨毛坯,然后才戴上眼镜一刀一刀雕刻。有时我会拿他打趣,我说根雕是一种纯手工活,你这样个搞法糟蹋艺术喽。李碌不屑,竟说出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来,他说我雕刻的不是树根,是时间,年轻人你懂什么。我却也不屑,随着他院子里逐日堆积起来的走兽或人物,我认为他确实悖离了根雕艺术。

  李碌住在我家对面的一楼,我常常可以看到他们家“打仗”。确切说是李碌被胖姨打,打狠了李碌就往山上跑,有时候儿女们会回来劝架,李碌却从不还手。可胖姨再厉害,也是不敢动院子里那些根雕的,那可是李碌的命根子。胖姨就只管嚷嚷:“天杀的,总有一天我非把你这些破玩意给烧了!”

  可是有一天,老李院子里的“破玩意”果真化成了一堆灰烬。是那年秋夜,李碌的院子里传出一阵厮打声,跟着传出胖姨的大哭声:“缺德的李碌啊,你都能生出人家了,你也敢搞她呀,我跟你拼了……”

  胖姨的哭骂并不是空穴来风,那个女孩叫黄梅,是新分来跟着李碌实习的大学生。我一个人去后山看书的时候,就看到过黄梅陪着李碌,两人一起挖树根。黄梅长得清纯得很,李碌神情矍铄,笑意烂漫,细密的褶皱在夕阳余晖里荡开……

  李碌在那夜胖姨的叫骂声中摔门而去,翌日转来,就看到满院的根雕全都变成了灰烬。李碌顿时昏厥过去。医院检查结果是肝癌,已到晚期。胖姨这回哭得撕心裂肺:“冤家呀,我知道你跟那黄梅没啥,我也没真烧你的宝贝啊,烧掉的是堆旧木头。”李碌轻抚胖姨的脸庞,说,难为你了,对不起……

  李碌过世后,我帮胖姨打理院子。我发现那些形态各异的根雕,确实被浸泡在时光的意象里了,它们可能不是艺术品,却渗透了一个人的内涵,以及他对生活的理解。前些天读东君的小说,小说中有个弹古琴的女子,琴音绝妙,但她离了深山便无法操琴。女子最后被粗鄙的环境所冲击,淹没于人海。

  我觉得这与李碌异曲同工,有时候,生活与心灵之间是该留有一块空地的吧根雕

李碌的根雕 他雕刻的不是树根是时光根雕